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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O章 不应有恨(1 / 1)

童挽树看何劲不醒,拍了拍他的脸,还不醒,搭在肩上,带到休息室里给他穿好了衣服,背上直奔南冥镇幽庭。

路上,何劲醒来,发现伏在童挽树身上,耳边都是风声,身子越发的软了。想起定礼,一阵心疼。一闭眼,蓦然想起叶梅的雪印城堡,桥、流水、大梅树,仿佛闻到那里的梅花馨香。那一年,何劲十七岁,跟刘更、章秋、银柳还有南瓜小钟去寻槐米剑。路遇叶梅,在雪印城堡的客厅里听她凄楚的讲前世的故事:情杀。

何劲感觉到血在往外流,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想到:定礼也是这样死的吗?要报仇吗?为什么有人要报仇呢?不惜搭上新的生命去复仇?仅仅是为了公平吗?其实并没有公平。报仇雪恨?人不是应该往前看吗?往前看还能执着于恨吗?那么没有恨,任凭所爱被践踏和毁灭吗?不只是利益,情感,立场,意志还有充满相伴相生的期许,这一切的断送,只应该用疯狂的生长去弥补吗?象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以不该对楚存雄有恨,要让他自生自灭吗?他会那么老实吗?老老实实的不再干预自己的人生吗?显然不会。那么为了未来,不是为了恨,要干掉他,对,就是这样。何劲睁开眼睛,心里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变化:之前让楚存雄死,他感到为难;之后让楚存雄不死,他才为难。

童挽树背着何劲到了南冥镇幽庭,指着石梁上的碑文说:“你念念看。”碑文并没有标点,何劲磕磕绊绊的念了几句,实在不成文,童挽树说:“怎么办?胡二堂说你有办法叫定三公子出来,我看你怎么叫他。”何劲扯开嗓子叫了一声:“三弟。”悲从中来,止不往呜咽起来,跪在地上,两手按着地面,痛不可支。

听童挽树叫了一声:“三公子。”何劲抬起头,只见定礼的灵魂站在面前,后面是巴山的灵魂。何劲看了一眼定礼,没动地方,低下头,泪象开了闸,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呜咽不住。童挽树也在一边抹眼泪,定礼和巴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过了多时,何劲哭的浑身发麻,哀哀戚戚止住悲声。

定礼指着地上新生的一种纤弱小草,说:“你没觉察吗?这种草是新生的,以前没有,一夜之间,遍地发芽,它分化取代了五灵珍的主要功能,原本的五灵珍太招摇了,那种看似神异的东西迟早会灭亡或者被取代又或者流于平常,总之不能奢望天长地久,当它终于退出历史的时候,自然会有更朴素更顽强的替代品。这是五大灵珍最后一次功能大爆发,埋下的伏笔,制造了这种生生不息的替代品,这是这种幽冥灵种的灵之处,它们天生知道如何继续。五大灵珍的灵性与汁液已经浸润了整个幽冥,连同我的血肉之躯。”何劲仔细的看了,这是一种五叶如云的嫩绿小草,叶边有细小的锯齿,很是柔韧,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我好记录在案。”定礼说:“不必记录了,就让它埋没在那些寻常植株里吧,所谓野草闲花是也,祝它长存幽冥,往往平常到不在意的,反而长久。”何劲说:“好吧,只当不知道。”定礼点点头。

何劲说:“我听洪浪山说巴山会在五百年后投胎去,你呢?”定礼说:“我会在一千年后,那时巴山会回来接我的班。”何劲说:“你们两个就属于镇幽庭了?”定礼说:“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这些,将来会有变数吧,我和巴山也会流于平常。镇幽庭也会在千年之后的某天被新崛起的事物取代,这就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何劲说:“定家举家出了冥界,他们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常来看你的。”定礼叹一口气,说:“冥中再会吧,你没事不要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迎来送往。”何劲恋恋不舍,定礼一拱手,说:“哥哥,别过。”一垂眼皮,和巴山两人倏忽消失。

何劲喊道:“三弟,你既然已经胜过楚存雄,指点我几招,我要杀了楚存雄为你报仇。”静静的没有回声,童挽树说:“干吗说是为了三公子?就是不为三公子报仇,你也得干死他。”何劲说:“三弟不想帮我吗?”童挽树说:“我看三公子的意思,到了你们那个层次,主要还是自悟。”

楚存雄回到西冥府议事厅,第一眼就看到了叶梅母子。楚灿带着楚英向前见礼,楚存雄点点头,叶梅没说话,楚存雄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到厅上冥主之位坐了。此时厅上在坐还有一堂主顾明珠、十四堂主洪浪山。

楚存雄隐隐感觉胸闷,坐在那里刚要说话,喉头一紧,吐在便巾里一块黑痰,心知这是因为与定礼战斗的时候用过了力,漏了真阳,被他的阴刹之气所伤。稍一提气,还感觉真阳外渗,暗自感觉不好。叶梅看他坐在那里,神色看起来平静,不知道吐了什么,心里升起一层隐忧,女人的直觉是不大好,想要问,看楚存雄平淡的在跟顾明珠说话,也没说什么,坐在客位上沉吟。楚存雄对叶梅说:“你们母子到后宅去吧。”楚灿要留下,楚存雄说:“你也去吧。”

叶梅母子一走,楚存雄的脸色立即姜黄,顾明珠大吃一惊,说:“中了阴刹气?”楚存雄说:“是。”顾明珠说:“什么人有这个本事?”楚存雄说:“定礼入主镇幽庭了,功力已在我之上,我是逃回来的。”顾明珠说:“新冥道架构怎么办?以前干的紧还能挨的上边儿,现在建的越快,坍塌的越快,已经可知是不可能有什么建树了。自然冥道的架构已经建了一半多,有些在自然生长,虽然缓慢,但是有效。西渠那边已经有大批的灵魂海涌一样的扑过去,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已经憋到极限了,不上也要泯灭了,根本挡不住,其它架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滞留的灵魂都疯了,见缝就钻,已经控制不住了,没有有效的指引,就如同进了自动绞肉机,很惨烈。我看要不要派熟悉自然冥道流程的人去接引一下,先把形势稳住,慢慢的再想办法,这一时新冥道派不上用场了。当然收了金子的灵魂成了压约灵魂,由于咱们违约,业力浅薄的在堂人已经开始殒灭了,咱们只能再想办法。”

楚存雄说:“新冥道架构先不建了,全力补建自然冥道架构。”顾明珠说:“只能这样,在自然冥道架构基础上再破洞开沟,象以前一样。”洪浪山的声音飘过来:“只怕不能象以前那样了,有了定礼和巴山。”顾明珠说:“咱们总不能等死。”楚存雄又往便巾里吐了一口黑痰,顾明珠说:“冥主,这阴刹气莫非入的深了?”洪浪山说:“这样子恐怕已经是内伤了。”楚存雄点头,说:“不止内伤,已经入了神了。”顾明珠一惊,说:“定礼高妙成这样,这镇幽庭生成的架构,咱们是轻易动不得了?我已经发了通告,令新冥道业务全面停止,能收回的约已经废止了,可是遗患不能尽除。”

洪浪山说:“能除一分也是好的。新冥道……,咳,虽说是个激励机制,可是事实证明对于生灵死魂来说,评价体制过于单一,对多样的生命体来说,开放多样的评价体制是必须的,进阶标准也应该综合考虑。诚然愿意交金子买前程的人多半精明强干,可也多的是投机取巧之徒,新冥道拔擢此类人也没错,更适应社会发展嘛。可是只有这些人并不能促进社会发展,也不能促进人魂素质的整体提高,而且投胎以后变种颇多,因为其它方面的缺陷拉低了生命质量。新冥道毕竟用的是自然冥道的通路,不能一以贯之,如果说新冥道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的架构能不依赖于自然冥道,也可以,但是事实是许多东西不是我们能制造出来的,自然造化。通冥原来不是肥差,永远不是。男人不必是英雄,英雄不必是金子,金子不必是未来。坦荡荡,问心无愧而已。”

顾明珠说:“没金子哪来的生存条件?自然造化众生,却让众生自己营生,可知新冥道重财实是重营生,本不脱自然法则,理应容纳。新冥道运行二十年,可行即是事业,没有事业何以营生?如今新冥道富裕,设施完备,技术一流,成效卓著。”洪浪山说:“为什么跟东冥签了几百条补漏协议?弄的依然大厦倾覆?幽冥担负不起?”顾明珠说:“还是技术不够强。”洪浪山说:“技术?技术离不开人,人没了,要技术何用?”顾明珠说:“你常跟何劲接触被洗脑了吧?”洪浪山说:“我是自己想,这样的事业是不是值得做,是不是真的比什么都不做强,甘于平庸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顾明珠说:“人人的思想都天马行空,妄图呼风唤雨,谁愿意甘于平庸?你这些年功成名就,养尊处优,怎么?这时候说起大道理来了?我们都是脚踏实地的人,用的是硬通货,活的是真性情,干的是快意恩仇,你忘了当初举事的时候?”洪浪山说:“那时候已经过去了,我说的是现在我的想法。”顾明珠说:“你去投何劲,冥主也不会拦你。可是你要想想新冥道一万八千在堂的人魂,难道不是命吗?”楚存雄说:“够了,都下去歇着吧。”洪浪山裂了裂嘴。

哨探进来,拿着一篇通告,呈给楚存雄,说:“北冥全面建成自然冥道架构,北冥主王曼波下通告弃新冥道,按自然冥道理事。”顾明珠和洪浪山站在那里没动,洪浪山说:“只能先这样疏通通路,缓解幽冥压力,别的事再说。”顾明珠问:“北冥新冥道架构没有在建吗?”哨探说:“起始建过,因为建不起来,北冥主果断弃了。截止镇幽庭出事之前,北冥已经和东冥签下了合作协议八百余,事实上已经相当于把业务外包给了东冥,而他们和现世签署的文约早已经摘除了新冥道的关键部分,如:割业续业,跨道轮回,职事买卖,各种宿命转移等等,而流于贴近自然冥道的自创业果,稍加干预,含混其词,写进文约,骗钱而已,压印什么的已经抽离了责任和义务,之所以抽的出来,乃是因为其中已无实质性内容,只是巧立名目,说的严重,收费也低。”

顾明珠说:“这么说来,镇幽庭出事,倒给了他们干脆抛弃新冥道,重整自然冥道的机会。可恨咱们那么相信王曼波,跟他平起平坐,他倒暗地里从了自然冥道。”洪浪山说:“原先以为王曼波只是懒与怕事,想不到有如此远见,北冥会比咱们少泯灭点通冥人魂吧,一百或者一千?”顾明珠说:“倘若新冥道架构建立不起来,王曼波身为前北冥六堂主,现北冥主一点罪责都不会减轻,不会得好死的。”洪浪山说:“目前咱们也没有解决方案,我建议咱们也先按自然冥道理事,拨动人魂流转,减轻幽冥压力,再做它图。”顾明珠不再争辩,两个人看着楚存雄,楚存雄点头,发下通告,即日执行。

楚存雄咳个不住,顾明珠说:“要不要吃点三堂崔白白的镇咳药?”洪浪山说:“有夫人在吃那个白药面干什么?”顾明珠说:“也是的,夫人的梅络散必定疗效更佳。”洪浪山说:“老夫老妻了,夫人又是个有见识有肚量的人,你瞒着她干什么?而且也瞒不住。”楚存雄点头。

另一个哨探拿着通告进门,禀报:“南冥沦陷。”顾明珠说:“怎么不见常驻南冥四堂程建安来报?”哨探说:“四堂已经人魂俱灭。燕恭良已经接收了南冥府成为自然冥道南冥主,发了立冥通告,下设十四堂:一堂主寇云、二堂主燕子度、三堂主林抹茶、四堂主曹郁、五堂主褚婉平、六堂主叶梅、七堂主白沙梨、八堂主蓝英哥、九堂主温吐司、十堂主苏叫、十一堂主上官茶、十二堂主申芽豆、十三堂主路过拾、十四堂主弓竹。”顾明珠说:“莫非何劲他们借机全面攻击新冥道了?”哨探说:“西冥和北冥未见任何攻击。”

顾明珠点头,说:“何劲就算了,胡雅正的话还是办事周密的,一定是对西冥和北冥没有把握,不会轻举妄动。况且五大灵珍彻底褪化,五大灵珍家都被贬出冥界,他们的实力也大打折扣。”洪浪山说:“如今冥界又是自然冥道一统了,定礼和巴山一定会死顶着,何劲不用说会做他们的后盾,虽然表面上不见他们攻击西冥和北冥,难保暗地里渗透。”顾明珠说:“自然冥道架构起始气壮,咱们不能见缝插针,全面建成以后,活性减少,可是会更密实坚固,恐怕更不好开沟啊。”洪浪山说:“还想那事,不好好想想怎么给新冥道善后,洗脱违约责任?”顾明珠说:“你也知道不能洗脱。”洪浪山说:“我他妈也不想早死啊。”

晚间掌灯时分楚存雄回到后宅,叶梅母子接着,楚存雄换了衣服,叶梅端上茶点,于劝降一事只字不提,看楚存雄脸色,也不问,拿出一瓷瓶梅络散,挑出一指甲盖化在茶里,端给楚存雄喝了,剩下的给放到桌子上,说:“一次一指甲盖就够了。”楚存雄说:“定礼的阴刹气入了神,已经是不治的了。”叶梅一皱眉,说:“连你都这么说?”楚存雄说:“你也没办法了。”

叶梅说:“我师父姜大嫂升天的时候,埋在滴水崖下一坛老酒,或许有用,不过喝过之后,会醉生梦死,要想正常理事,只有灵魂出窍。”楚存雄说:“不必了,你说的是阴净酒,喝了之后,淡泊至死,新冥道一万八千人魂还指望我活命呢,我也不想苟延残喘,草草了结此世就泯灭。如果新冥道顺利,我们本是世世贵胄。”叶梅说:“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楚存雄说:“在我的世界,只有弱肉强食。如果新冥道至此完结,我不后悔,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强。我要战斗到最后,淡泊对于我这样的人就好象被骟了。”叶梅心里一颤,咬下嘴唇,无言以对。

楚灿和楚英站在一边,楚存雄问楚英:“你在三尘法师那里都做些什么?”楚英说:“早起念经,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练武。”楚存雄点头,斜见楚灿若有所思,问楚灿:“你在想什么?”楚灿说:“新冥道漏洞百出,我在想不如顺势回归自然冥道……。”楚存雄说:“你可以跟你妈妈走。”楚灿扑通跪下,说:“爸,我决不会离开你。”

从南冥镇幽庭见定礼回来,童挽树直接把何劲背到碧海崖天。何劲哭了一路,童挽树把何劲放到休息室的床上,说:“一个大男人一把年纪了,哪来那么多的眼泪?三公子他妈都没有你眼泪多。”何劲抹了抹泪,说:“我也想我前世因为叶梅死在楚存雄手里,而今他们是恩爱夫妻,我仍旧一个人形单影只,人到中年,公理何在?”童挽树说:“本想夸你重情义,你说这话不是打我的嘴吗?”何劲说:“楚存雄是留不得了,我不可怜叶梅,我可怜的是楚灿。”

童挽树说:“听叶六堂的意思,楚存雄不会死在你手里。”何劲说:“不行啊,定礼一死,两界上只有我能抗的住楚存雄了,他不死在我手里怎么办?”童挽树说:“楚存雄那么强,最好的死法是自裁。”何劲说:“他会自裁?母鸡不下蛋,公鸡下。定礼之死,让我跟他结的是不解之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人断不能留了。”童挽树看了看他,见他拧着眉,淌着泪,似乎是下了死心,叹了一口气,说:“来个斩首行动?”何劲说:“我现在体内的化生灵力还没有恢复,一时半会儿去不了。”童挽树转过身,说:“泡你的温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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