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魂片回归
科尔夫人愤怒的咆哮着，混乱的现场只剩下两个人及满地废墟，以她的简单的脑回路和暴躁的脾气，想也不想就将汤姆和西弗定为罪魁祸首，伸出涂抹的鲜红的手指甲，恨不得戳到两个不听话的小子的脑袋里。
小汤姆瞥嘴，他既然答应了菲尼亚斯就会扛下所有惩罚，也就懒得辩解了。
只是，他的眸光一黯，觑了眼身边的家伙，走到西弗的身边，将手臂从他的胳膊下探过，环上西弗瘦弱的脊背，手下的触感让人渗得慌。
小汤姆斜眼，视线落在西弗的身上逡巡，半响来了句，“像是根秸秆。”
“……”，西弗被噎到无语，在汤姆的扶持下，慢慢的挪动脚步，唇角却绽放一抹轻柔的笑。
又回到了那间禁闭室，整个孤儿院也不过就这么一间阴暗潮湿的禁闭室，在这群孩子们的眼里是最可怕的地方，被神遗弃的角落。
没有食物，没有水，触手只有一片冰凉，被紧紧锁死的铁质大门，丝毫光芒不透，只有靠近吊顶的地方开了半扇小窗，连漫射进来的阳光都缺乏温度的感觉。
寒冷而孤独。
“呵呵……”西弗坐在禁闭室里那张凸起的大石板上，唯一可以歇脚算得上床的地方，瘦弱的身板靠在墙上，即使再冰凉的墙面，也没有他此刻皮肤来的低温，缺乏温度的传递，他的唇已经泛出浅浅的紫色。
汤姆里德尔坐在他的身边，约莫寸把的位置，投去奇怪的一瞥，入目漆黑一片，也不知道那个人在笑什么，他不解的问，“你在笑什么？”
“我们和这里也算得上有缘，才过几天，又进来了。”西弗侧过脑袋，他的脸上晦涩不明，夕阳西沉，这里早已经只剩稀薄的光影，两个人想在黑暗中看出彼此，却发现只是徒劳。
“你喜欢这个地方？”汤姆里德尔反问，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可一点都不有趣，上一次魔力暴走被抓进来，差点去了半条命，还有一段时间完全缺少印象。
“没……”西弗深深地呼吸，放松身体，稍微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他把手臂搭在身下的石板上支撑，歇了口气，“只是上一次关在这里，也是和你一起。”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时空里的一切，就是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笨蛋！”汤姆忍不住语气恶劣，他的这个玩具，之前可没有这么笨，“你这次不必进来的，为什么不告诉科尔那个老女人，这次的破坏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明明是有关系的。”西弗忍不住辩解，突然的重重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他的手捂着整张嘴，可是喉咙里火燎一般的灼热，克制不住的咳嗽，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在黑暗中，眼睛的功用完全丧失，听觉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这样的咳嗽，让汤姆里德尔都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了？”小汤姆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一片比石板更加明显的冰凉，好冰……啪——他的手被打开，停在空气里，就那么诡异的浮在空气里，一动不动。
“我……咳咳……没事……”西弗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的毛病，本来就有暗伤，魔力透支加上这里条件恶劣，才变成现在这样，看上去十分凶险，实际上也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没关系的……”他懊恼的解释，却不知道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举动已经让小黑魔王殿下陷入思索。
没……关系的……吗，汤姆眉头微蹙，他的玩具很不乖，和之前的唯唯诺诺似乎……
咳嗽声逐渐低沉，只有深沉的呼吸声充斥在禁闭室里，汤姆听着这声音越来越轻，慢慢的混入另外一种很奇怪的声响。
“西弗，你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汤姆戒备的望着黑暗之中，不可预知的危险更加让人不安。
西弗伊万斯捂住胸口的剧烈起伏，屏住呼吸，不远处的墙角里，一种从未听过的轻微嘶嘶声响，的的确确存在着，他点头，又立即意识到这里依然伸手不见五指，松开胸口紧握的手，“嗯……”他的声音轻微，却足够汤姆确定这诡异的声音的存在。
像是从非常僵硬的摩擦中发出的细碎的嘶嘶声——很熟悉，西弗闭上眼睛，侧耳附在冰冷的墙壁上，透过中空的砖块，这声音愈发的明朗，这声音，他真的很熟悉。
陡然，西弗伊万斯眼眸睁大，深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片无边的黑暗，他的唇已经泛起葡萄般的绛紫色，微微开阖，浅白色的气息缥缈的呼吸而出，他的声音轻微，他说——
“纳吉尼……”
她是黑魔王殿下最宠爱的信徒……也是，黑魔王最得力的杀人助手……也是……将他的存在彻底抹杀……
西弗的脖颈上单薄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剧烈的疼痛，一如那日纳吉尼的毒牙洞穿的疼痛，冰冷的触摸，眼前一片猩红，血色蔓延，还有那淡淡的蓝色荧光，溺水般的窒息让他忍不住挣扎起来。他的记忆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海面上腾空而起的气泡，噗的一声轻响，破碎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西弗可以感受到冷汗顺着脸颊而下，缓缓滴落，滑进他的破旧的衬衣里，疼痛——迷惘——久久之后，他才记起过去的那个藏在黑色风衣下的严苛的教授已经是回不去的曾经，他现在只是——
一个暂时丧失了魔力的孤儿院的问题少年。
“别动。”汤姆里德尔突然开口，身体骤然翻腾而起将瘦弱的西弗压在自己的身下，他们面对面却连彼此的鼻尖都无法看清，“它在警告我们，闯入了它的领地。”
汤姆的声音严肃，西弗知道，这并不是玩笑，这一世的小汤姆依旧是那个纯血统的斯莱特林的后人，拥有着与蛇沟通的天赋，而他望尘莫及。
汤姆一开口，灼热的带着湿润的温湿的气体扑在西弗的脸上，温暖而潮湿，被他压在身下，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西弗忍不住想要动弹，刚一抬腿，却被更加有力的禁制住。
“乖，别动。”汤姆声音稍微提了点，像是警告，那一个乖字，让西弗整个人都僵硬起来，更好像是哄小孩的感觉。
身下的家伙的气息被他很好的掩饰住，汤姆里德尔在安心去和黑暗中那个家伙冷静沟通。
嘶嘶的声音从汤姆里德尔的口中发出，明明前世听着黑魔王主人不止一次的驱使纳吉尼，却感觉很不一样。
好像，是素不相识的关系。
蛇语的语气，本身就与遣词造句无关，而是从语气中就透露出整个的情感，西弗能够感觉上身上那个孩子的紧张，但是那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足以战胜阳光的自信和魔力。
他们的交流越来越激烈，语气变得愈发炽热和急促，突然，汤姆的手掌抚上西弗的肩头，冰冷一激，他们的声音逐渐低沉，到最后，整个幽暗的禁闭室回复之前的平静与安宁。
这是……已经产生了结果了吗？西弗感受到怀里的温热慢慢离开，黑暗中可以看得清一抹明亮的萤碧色，狭长的赭色缝隙，如同宝石般熠熠。
纳吉尼，跟随了黑魔王殿下将近一生的宠儿，那个危险而忠诚的姑娘。
历史的车辙缓缓前进，属于黑魔王他的生命中的人物粉墨登场，西弗冷眼旁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依旧只是一个过客，他是最忠诚的背叛者。
汤姆的手抚摸上那滑腻的鳞甲，一阵火红色的光晕冲天而起，将汤姆的身体彻底包裹。
西弗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