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公主这番表演，白嬷嬷站在她背后也忍不住抚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并不是段锦鸢表演的不好，而是她这般冲动的态度，若是没有陛下的允许，只怕早就……
好在，陛下还愿意做一个明面上的好父皇。
段鹤早就收到了消息，说是段锦鸢坐着马车回到了宫中，他等了半天，结果对方不但并未过来解释，还一出现就对他展开了质问，这让段鹤心中甚是不满。
可若仅仅是质问自己这一件小事，对于段鹤而言，原来是不会有太多情绪的。
可联想着昨日发生的事情，再看看段锦鸢现在的态度，段鹤心中便慢慢升起了怒火。
“鸢儿，你昨日突然出宫，发生了何事朕还没有先问，你居然一进宫也不向朕请安，就这样随意的质问出口，你将朕当成什么了？”
段鹤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看着段锦鸢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那般温柔，反而是在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皇子皇女一般。
“我把您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自己的爹，当成了唯一对我最亲近的长辈，那父皇呢，您又把儿臣当成了什么？儿臣冒着生命危险为您揪出了这皇宫之中可能存在的隐患，而您呢？您又做了些什么？”
“您将这个隐患重新放了出来，又将她放在了身边，不仅如此，您还让这个隐患在后宫之中可以有诸多行使的权力，父皇，儿臣的命是不是一文不值？那不如儿臣现在将这不值钱的性命还给父皇，如何？”
段锦鸢这话说的像是神话里那桀骜不驯的哪吒一般，言语中竟透出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意思，这直接惹怒了段鹤。
段锦鸢知晓自己言之过重，她虽看上去很是激动，可心中却像是分lie了一般，冷静的评审着自己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生怕有哪一点做的不到位，让殷贵妃发现了破绽。
“你，你这是在逼迫朕吗？鸢儿，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怎的现在竟逼着父皇妥协吗？”
段鹤额上的青筋暴起，原本俯在他怀中的殷贵妃也乖乖的呆在一边，不敢有任何言语，生怕自己某句话说的不对，这父女两人便将矛头指向了她。
她是来看戏的，可不是来演戏的。
“父皇，儿臣若是不逼您一把，这个毒妇将会残害后宫多少皇嗣？她到现在可还没有一个孩子呢！这后宫之中谁不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父皇您不会真的以为，这个女人就没有想要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的心思吧？”
段锦鸢这话算是一下子点燃了段鹤心中的怒火，若之前段鹤还在继续压抑，那么这话已经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可在朕看来，同一个刚刚怀孕的贵妃相比，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子才是最大的威胁吧！”
段鹤这话里话外便像是要将八皇子段珣牵连在内，段锦鸢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愤怒的看着面前的人，似是完全不敢相信，这话将会是从她父皇口中说出的一样。
“父皇，儿臣和皇兄很早便失了母后，一直是父皇在照顾我们，保护我们，生怕我们受一点委屈，生怕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就让那些个不长眼的宫人随意欺辱了我们，可现在呢，儿臣从未想过，对儿臣和皇兄伤害最大的人，竟然是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段锦鸢云口齿清晰的说着这话，一边如滚珠般的流着泪水，看上去分外可怜。
她甚至哭得连鼻头眼眶都是红红的，哪怕刚才有诸多刁蛮的话语，现在段鹤心中也忍不住有一丝心软。
“父皇，儿臣是为了什么？这后宫之中，皇子们个顶个的优秀，成年了的尚未成年的大有人在，儿臣何至于要去针对一个还没有孩子的贵妃，若不是因为担心父皇，儿臣何至于此？可父皇这般言语，实在是伤透了儿臣的心呐。”
段锦鸢当然不会在此时暴露，她已经得知殷贵妃有孕的消息，毕竟她是在那酒馆之中喝醉了酒，之后直接赶回到宫里，又怎会有机会了解到后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更何况，她若是以公主的身份随意去打听贵妃的消息，也定然会引起段鹤的怀疑。
没想到自己竟听到这话，段鹤一时之间有些僵硬，他后背挺直着，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段锦鸢有私心吗？也许是有一点的，毕竟从一开始她和殷贵妃的关系便不怎么愉快，尤其是到了后期两人竟如同水火一般互相不可交融。
可若说段锦鸢有多少私心呢？其实也并没有，毕竟于她而言，这贵妃若是做了些什么，伤害最大的便是他这个皇帝了。
想明白这些之后，再听段锦鸢之前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段鹤倒也不像是一开始那般愤怒了。
眼看着自己已经挑动了父皇的怒火，现下又让对方缓和了许多，段锦鸢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轻松。
不说其他的，单单说这个本事，她便有些佩服自己。
毕竟能够在惹怒皇帝边缘的状态下将对方哄回来，也确实不是个简单活。
“鸢儿，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了，你同贵妃的关系为何如此之差，究竟是因谁之过，朕已经不想再过多追究了，但是你要知道她是贵妃，也是这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之一，若是你再继续这样下去，父皇也会很很为难。”
眼看着段鹤的情绪突然又软了下来，殷贵妃在一旁恨恨的咬牙，扭转在段鹤看不到的方向，对段锦鸢使着脸色。
她确实没想到刚才那么好的气氛，她几乎以为段鹤愤怒的要将那个小贱人狠狠处置一番。
结果没想到一转眼，他们父女又冰释前嫌，这实在是让人气恼。
“父皇，为何您会突然放贵妃出来，儿臣一回到宫中，便看见那宫里的人都在着急的替贵妃搬运东西，儿臣想知道个中经过，可以吗？”
在发泄了一番情绪之后，段锦鸢似是不想再提起刚才那些过分的言语，反而问起了为何殷如能够在这时离开皇宫，这也让段鹤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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