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踏入殿中,一道阴风吹过,继而扬起的灰尘向两人迎面而来。
夏慕看着那幽暗的大殿,布满蜘蛛网,几只爬虫时不时穿过。夏慕愣道:“这便是‘芳华殿’?”
“恩。”独孤漠凛回答道,却有些心不在焉。
虽说已经是废殿,可也不能落魄至此,除非此地十多年未有人来过。
“你们来了。”独孤烈从殿后走出,他看向独孤漠凛道:“看到这般场景,可有什么感触?”
独孤漠凛看了独孤烈一眼,简单道:“无感。”
“还记得瑶儿最喜欢坐在那金阶上,一入夏便笑朕不懂那金阶的凉爽。”独孤烈笑道,仿佛在回忆着。
“你想说什么?”独孤漠凛有几分不耐烦。
独孤烈道:“皇儿,你好久没来过这儿了。”
独孤漠凛不语
“虽然瑶儿不在了,但她的气息,一直在此不是吗?”独孤烈叹道:“十多年了,却无一人来见她,她一定很孤单吧!”
“当初你可有想过这些?”独孤漠凛冷嘲道。
“未想过?”独孤烈道:“我若未想过,又怎会背上杀兄弑父,只为以这后位为聘,娶瑶儿过门。”
“皇儿,我知道你怨为父,没能护住你母后。可当时……”
“你错了。”独孤漠凛道:“我不怨,因为你根本没有保护母后。”
“这一切不过是你为夺这皇位的借口罢了。”独孤漠凛眸子闪过一丝冷淡。
独孤烈闻言一笑道:“可能吧!”他看了看夏慕道:“不知你可愿予她天下?”
独孤漠凛斩钉截铁道:“不愿。”
“百里丞相死都想以这江山夺回林婉婉之情,如今唾手可得之物,你竟不愿?”独孤烈双眼一眯道:“为得这江山,不知多少人丧命,不知多少兄弟反目,你难道不心动?”
独孤漠凛冷笑道:“所以呢?”
“你随我到殿后,我将这江山予你如何?”独孤烈道。
夏慕一愣,她看向独孤漠凛,烛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心情复杂。
独孤烈自然不会伤害独孤漠凛,这般看来,便是针对她夏慕的了。
若独孤漠凛跟他进去,必会有人来取了她的性命,可若独孤漠凛不进去,与这皇位便错过了。
夏慕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手心冒着冷汗。
夏慕并不怕人来取她性命,但他会怎么选?
皇位,还是她?
夏慕垂目,若选皇位,乃人之常情,她又能说什么呢?却不知怎的心中有几分失落。
“我跟你去。”独孤漠凛道。
夏慕心中一痛,这是他的选择,她又怎会阻拦?
独孤烈一喜,看了夏慕一眼
果然,在皇位面前,那上官炀雪又算的了什么?
只见独孤漠凛迈开步子,朝那后殿而去。
漠凛……
那银目看着那背影,黯淡了几分。很快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人。
……
后殿与前殿是截然不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在窗前的桌上,正供着两个牌位,香烟袅袅,贡果新鲜。
独孤漠凛步入后殿,看着那两个牌位,眸子失神。
“皇儿,好不容易进来,为何不祭拜一下你母后和姐姐?”独孤烈道。
独孤漠凛回神,在桌前跪下,“是孩儿不孝。”他说道,叩拜后,他起身看向独孤烈道:“若无事,我便回府了。”
“皇位。”独孤烈拿起桌上的玉玺,递给独孤漠凛道:“这是你的选择。”
独孤漠凛看了一眼那玉玺,冷笑道:“我选了什么?”
独孤烈一愣道:“你不要?”
独孤漠凛脸上带着莫名其妙道:“要什么?”
独孤烈把玉玺放回桌上,转眸直直的看着独孤漠凛,他疑惑道:“你弃了上官炀雪,又要弃这皇位?”可独孤烈怎么都不觉得独孤漠凛会如此蠢。
“我何时弃了慕儿?”独孤漠凛道。
“可……可你不是。”独孤烈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皇上!”一人突然闯进后殿,他捂着胳膊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跪地道:“臣办事不利,望陛下处罚。”
独孤烈见这般情景,眉头一皱道:“沐太尉出了何事?”
沐太尉抬头看了看独孤漠道:“陛下,是莫羽护卫救走了王妃,臣敌不过他。”
独孤烈一愣,转眸看向独孤漠凛道:“你早就打算好了?”
独孤漠凛面无表情冷声道:“是。”
“何时?”独孤烈道。
独孤漠凛道:“收走我兵权时,我便猜到了。”
“所以,你便故意跟我来,目的就是为了见到你母后和姐姐的灵位?”独孤烈道。
“不过是凑巧罢了。”独孤漠凛道:“根本没想过,你会以这种方法来除掉慕儿。”
“你。”独孤烈愣住了,他收走兵权是为更好的牵制独孤漠凛,没想到竟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他更没想到的是,独孤漠凛竟借题发挥,不光让他见到了灵位,更救走了上官炀雪。
独孤烈在很久以前,就以这“芳华殿”为筹码,告诉独孤漠凛,只有成为末言帝才能进“芳华殿”才能见到他母后和姐姐的灵位。可如今,他竟将这唯一的筹码输了出去。
独孤漠凛见独孤烈愣在原地,转身要走。
“慢着。”独孤烈回神道:“我是你父皇,你要去哪?”
独孤漠凛止步,却未转身,他冷声道:“父皇?你若想以这个身份来压我,还是想以兵权来压我?”
“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是只有兵权。”独孤漠凛说罢,快步离开。
没错,他不止有兵权,他还有墨阁,那个真正令人畏惧的势力。
独孤烈双手握拳,全身发抖,他瞪大眼睛,看着独孤漠凛远去的背影,“噗!”献血从他口中喷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