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吗？”
听过了友川长长的一大段叙述——从于蓝开始艺考，一直到最后参加大学生钢琴表演赛结束的事情之后，长谷川终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和于蓝，以及我的朋友吴道，梁小如一起在那个翠星儿童乐园打工的经历是我无法淡忘的。是和他们一起波折、和谐的相处，也正是我对自己所做改动的主要原因。因为我感觉，人这种生物，是没法独自生活的。所以之前为展现阿特留根个人强大和那种英雄主义的牺牲精神并不可取。与友人的羁绊，才更加令人痴迷。”
友川看着长谷川，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仿佛还处在对那段一同打工的回忆之中。友川脸上带笑，表情看上去甚是和睦，非常温馨。这样子的友川，令长谷川观察他的眼神微微改变了一些。
周雨雪新端来的咖啡冒着丝丝热气，摇摇晃晃的从杯口向上飘起。缭绕着在友川和长谷川的面前消失不见。
迟滞的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长谷川说：“你想的很好，可是你并没有能够很好地把你自己理解体会到的这份感情体会出来。另外，就我上次说的关于如何打动人心的话，说实话你的确围着那个方向努力了许多，也接近了许多，可是还不够。友情的确是令人感动，无比吸引人的，但只凭此还不足以把读者的心思收拢过来。一部好书，应当是全面丰富的，不能只是单纯的描述某一点，那样未免太过片面。”
长谷川说完，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想给友川一点消化理解的时间。
深吸口气，重又长呼出来。友川看着面前这个国字脸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凝重之ＳＥ。
已经快六点了。
现在是秋天，岁还不是深秋，但六点多天ＳＥ已经开始变暗了。太阳终于下山，只剩下天边的一抹余晖还未消逝，静静的浮动着，渲染着飘幻的云絮，使它们无比嫣红。
“我知道这次你也花费了很大力气来写的，但是你的成果还是不足以让人眼前一亮，更不要说让我吓一跳了。所以……继续努力吧，友川。”
说完，长谷川就起身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又看了看面前的友川。一旁的周雨雪轻声说：“帐已经结过了。”
这话当然是对友川说的。
不过友川还不至于为此在意。他也站起身，尽管稿子仍旧以失败告终，心中难免有点不痛快，但是不可以对长谷川表达不满。跟何况人家说的很在理，友川也不是搞不懂事理的人。
“希望这次，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造成太大影响吧。”长谷川微笑着说。友川脸一红，上次评选会后自己情绪失控，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不过挺长谷川的口气，并没有责怪友川就是了。
“我不会那样脆弱的，之前只是没有经验，所以一时间没办法……”友川不好意思的说。长谷川没有打断友川，静静的听他狡辩，可友川自己越说越难为情，到最后自己说不下去了。
长谷川整理了一下衣袖，回头道，“下次评选会大概实在春节前后，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希望下次你能有大的突破。”
心中一惊。
没想到新的评选会来的这么快。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友川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见友川的回应，长谷川没有在说什么，径直走向店外。周雨雪则跟在长谷川身后亦步亦趋，不过偶有回头，瞅几眼友川。
快餐店里灯终于亮了。
餐桌上的稿子整整齐齐摞着，白纸黑字惹眼而又刺眼。
…………
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人意料。
比试过后，市篮球队就开始上车了。大巴车容纳下一整队的球员后还空出了好些个座位，毕竟篮球队人数并不是非常多。司机师傅还在玩手机，看来车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开走。
因为白新峰还没有上车呢。
避过团子，白新峰和吴道躲在无人的角落里交谈。这里是校园操场边缘的地方，不止生长了多少年的柳树极为粗壮，垂下来的柳条非常浓密，只不过上面叶子早已落光了。纸条也变得干枯，尽管垂着，用手一碰就会断裂掉落。而这样的柳树还不止一棵，而是连成一栽种了好多棵。柳树旁边则是还没有凋零的月季花丛，不过看她蔫不拉几的样子，估计也没法在这秋ＳＥ中挣扎多久了。
“你就叫吴道对吧？你的名字好特别。”白新峰看着吴道说。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吴道直看。
“一般般吧。”吴道随口说，下一刻神ＳＥ就变得严肃起来，“我刚才说的你同意么？”
“什么？”白新峰反问。
“别装傻，就是我加入你们市篮球队的事情。”吴道不卑不亢的说。不过尽管如此，他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着白新峰的，很明显对此非常在意。
吴道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职业篮球手，不过这并不怎么容易实现。一方面是身体的原因——吴道身高实在是有点不合格；另一方面就是可供他发展的平台太少，相比之下还是努力学习考大学这种出路比较现实一点。
“我反倒奇怪了，你为什么要加入市篮球队呢？”白新峰大手在月季花丛上摸着，不过好像被叶下的花刺给刺了一下，白新峰手指情不自ＪＩＮ的往后缩了缩。收回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念动了几回，白新峰把目光投向吴道，“你现在高三了吧？学习那么繁忙，为什么还会萌生出要加入市篮球队的想法？”
“因为我不喜欢念书，我喜欢篮球。”吴道直截了当的说。
“只凭这个就做打算，未免太莽撞了吧？”白新峰噗的一声笑了，满不在乎的看向吴道，似乎为他如此草率的决定感到好笑。“你现在还是专心学习比较好。”
“你不也是没有上大学？你行，为什么我不可以。”吴道穷追不舍。
白新峰的确没有上大学，只是高中毕业。不过白新峰那个年代的人，上大学是一件极困难的事，和现在的情况并不相同。吴道这么说实在是有点欠考虑。果然，吴道一说完，白新峰脸ＳＥ就变了。
“你认为不上大学很光荣吗？追求自己的喜好并不能成为不念书的理由，既然你现在还是学生，那你最好以学业为重，这是我对你最好的建议。”
说完，白新峰就准备走了。从比试完之后来这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一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天ＳＥ渐暗，队员也不能老是待在芸苔高中，必须得回去了。而且很重要的原因是，看着面前这个一米七五的寸头男孩，不知为什么，好像会在他身上看见某个人的影子：他和她一样固执。
而且，他正好是她的学生。
这种感觉很讨厌，所以白新峰不想再继续漫无目的的聊了，之前对吴道产生的那么一点新奇感也已经没有了。尽管对他的弹跳力很欣赏，为他对篮球的执着感到那么一点赞赏，但还不至于到想要吸收他进入市篮球队的地步。
只是没想到吴道会自己这么要求，所以心中有些意外，并下意识的拒绝。
但是却没能如愿的离开。
“你好意思对一个从小抱有篮球梦想的人说这种话吗？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才厚着脸皮跟你说‘请让我加入’这种话，难道你不等我说完，并且只用好好学习这种敷衍的理由就拒绝我吗？”
“你篮球技术水平还不够——这个理由可以么？”白新峰刷的转身，盯着吴道说。
一时语塞。
不过吴道并没有被白新峰震住。笑了一下，使劲儿在脸上抹了一把。
白新峰没有一语不发的离开，说明他已经动摇了。吴道舒口气，细看着白新峰。这个男人长得其实蛮帅的，属于型男那种感觉。岁没哟混明显的肌肉，但是身材匀称，使人看着感到很舒服。脸部五官稍显锋锐，下巴，鼻子都好似ＤＡＯ削的一般。他脸上的胎记则散发出别样的魅力来。
总的来说，白新峰这样一个外表冷酷的人，性格反而并不如他外表那样冰冷。
“和你比起来，我的实力的确还不够，可是，再过些时日呢。你觉得你能比我强多久？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因为害怕我会超过你，所以才不愿意我加入市篮球队？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的是高看你——”
吴道没有说完，白新峰就打断了他。“激将法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它的确很管用。小子，你赢了。”
很无奈，照吴道的说法，好像真的是自己怕了他一样。尽管知道那仅仅是为了激起自己，但白新峰还是忍不下来。
白新峰朝着吴道走过去，一直到他面前才停下来。白新峰直勾勾盯着吴道，吴道也好不服输的回瞪着白新峰。
“可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想加入市篮球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知道，可是再困难，我也要试一下。而且不要以为我的目标就仅仅是市篮球队。”
吴道说完，继续看着白新峰。
二人对峙了一阵子，白新峰终于退后了一步。
没时间了，不能让球员一直等着。是时候回去了。白新峰向着操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