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麒麟虽也不知道戴笠为什么否决了,但这是合他心意的,别的队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时,他已经开始动脑子想别的办法。
黄麒麟最先发言,他建议道:王亚樵总要到镇上或县城里去,可以在李圩子五里外的的岔道旁摆两个摊子,设下埋伏,若是王亚樵的手下经过,可以不理会;若是王亚樵从那里经过,随时可展开刺杀。
这方案有些似刺杀杨杏佛的方案,只是距离放远了。对黄麒麟这个方法戴笠还是很欣赏的。
有时行大事要从小处着眼方才取奇效。正如在香港寻捕王亚樵,认为圣人也须离不开一日三餐,黄麒麟建议在菜市场布点,结果真的碰到了王亚瑛,虽被港警破坏了,但证明思路是正确的。
戴笠赞同黄麒麟的意见,询问众队员谁还有不同意见或别的想法,众人也没人反对,戴笠遂安排执行这项计划。
一切都紧张有序地进行着。第二天中午,便在离李圩子五里路远的岔路口多了三个摊子。
这里平常就有摆摊的,所以也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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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没有执行夜袭计划是对的,因为王亚樵已知道他到了附近,夜里不象以前两个家丁象征性地转一圈,现在由自己手下带着牵狗加强警戒巡逻,并把机枪架在了高处隐蔽的地方。
黄麒麟计策是好的,但守候了一个礼拜没有见王亚樵的人影——因为王亚樵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现在都搬走了——按王亚樵的要求,郑抱真很快相中了一处地方,这处地方位于西江边上,三间带篱芭院的大瓦房。僻静少人。
问题是这里住着两户人家。
这好办,郑抱真等到两家男主人打渔回来,三人坐在院子小凳上一说。郑抱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想租他们的房子三个月,租金两百元。
不用多说什么,只报出租金两百元那两个男主人光互相看一眼,问询一句就答应了。三个月要给两百元。不说他们在亲戚家随随便便就把这三月的时光过了,就是两家住在热闹的镇上,两百元也够他们住镇上两年的吃喝住行了,又不影响他们打渔。
郑抱真不管他们去亲戚家还是怎么安排。只告诉他们,你们明天就搬走,三个月后回来,家里一根针都不会少,我们可能还要给你们留一些东西。
给这两家人说三个月,说得宽展。余亚农、张献廷两人去陕北,已经出发有九天了。
这家也没什么好搬的,屋里只有两样粗笨家俱,将不多的几件衣服及被褥一卷扎,扔到船上,带上老婆孩子就可以走了。
王亚樵让许志远到县城禀告李少轩,说他们要离开李圩子搬到别的地方去。李少轩一听带了些随从忙从县城坐马车赶到了李圩子,再三挽留王亚樵。并询问王亚樵是哪里没有照顾好?还是什么地方不方便?
王亚樵感谢了李少轩,说住在李圩子受到了最好的照顾,生活上各方面也很方便,现在只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要暂离开李圩子。青山不改绿水常流,乱世离多,以后还会相聚。只求李少轩帮忙两件事。
李少轩便问何事。
王亚樵说,希望仁兄能给我弄一条木船,再允许我从庄园内带一些武器和那条大黄狗。
李少轩一听,说我当什么事情,九光贤弟与胞弟情深、又与吾一见倾心,这船我片刻便可叫人送到江岸,庄上器物贤弟有用得着地方只管去用就好,要问我倒是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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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樵一行搬到了西江边的三间瓦房里,两间房相连,另一间相隔不远。
房后便是西江。一条木船拴在屋旁的大柳树上,柳树上还拴着从李圩子庄园带回的“大黄”。大黄早已与王亚樵一众人混熟了,这儿也是少人来的地方,你要听大黄叫,那定是远远有人经过。不过是一天难得叫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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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在李圩子通往镇上和县城的岔路口设伏是好计,只可惜王亚樵一众是往南搬到了二十多里外的西江边。
设伏了一个多礼拜,不但没有见着王亚樵,似连他的手下也没见到。这就有些奇怪了。
一边继续设伏,戴笠又派人到李圩子附近打探。
连着几天打探的人回来说,远远望去,跟原先有变化,远望那庄园门口不见了小孩子们在门外玩,也看不见有女人在塘边洗衣服、钓鱼了。
有队员就说了,是不是王亚樵发现了什么,为安全叫身边人都躲在庄园里不出来了?
戴笠在心里叹息一声。心道王亚樵肯定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回想这次一路寻迹而来,是小心了又小心,不知哪里出现了纰露,叫王亚樵发现了行踪?
遇到一个本领高强的对手已令人费脑子,关键这个对手还机灵狡猾得不行。
王亚樵到底是注意了安全,让众人呆在庄园里不要出来?还是他们已经逃跑了?
戴笠在心里是认为王亚樵是已经逃离了李圩子。王亚樵做事果断,要么没发现,发现了就不会拖泥带水呆在原地观望的。
到底是怎样还是要打探一下才能知道。
戴笠这次叫了一个身材健壮的手下,给他如此这般这般交待了。那手下领命而去。
这特务姓方,叫方士珍。领命后换上当地人常穿得黑色对襟袄、宽腿长裤,用布包了头。又在街上买了一竹背篓背上,坐船到了龙圩镇。
从镇上又往李圩子去,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去往李圩子的那条岔路,再往前便只是单路了。
这里安排得六个设伏的自己人还在守着摊子。丁士珍悄声给卖水果的自己人说了,给自己的背篓里装了大半。背了直往李圩子而去。
他今天就是装疯卖傻来了,直戳戳竟向李圩子而来。
快到庄园前,见门口果然大人小孩子一个也没有。他微佝起腰,直来到大门前。庄园门开着,也没看见人,他便直往里走。
你说也怪,偌大的庄园竟没有一个人,任他先走宽路,后走石板小径,走到了庄园腹地中了。
那庄园里的家丁呢?这些家丁在王亚樵他们没来这里之前,每天过得日子是吃喝不愁可单调。他们是看家护院的,说实话,就是没有背着枪的他们,李少轩是苍南的大富翁,李济深更不用说,名响海内外。哪个敢来庄园来捣乱?他们也就防个贼、防个火什么的。王亚樵一众来后,见到王亚樵手下的高人了,仰慕不已,这个看蔡克强一掌能断砖,要跟着让他教拳;那个见郑抱真抬手能打飞鸟,央着要他教百步穿扬的枪法。过得也比原先充实。前些日子,王亚樵让白天在门口附近巡视,晚上安排牵了“大黄”、“二黑”轮流巡逻,过得还有些紧张感了。到最近王亚樵他们走了,这一下又回到原先的状态。
这经过了人多热闹,再回到原先的样子反倒觉得更单调了。何以解忧?跟原先一样么,推牌九么。
所以这会儿十几个都围在一间屋里桌旁,吵吵嚷嚷下注、发牌,丁士珍走到庄园腹里了都没人发觉。
丁士珍正东瞅西望,听西边一间偏房内吵吵嚷嚷,他也是此中老手,一听就是在推牌九,便向西边悄悄走去,想看是哪一帮人在里面。这时园中一个正扫地的下人看见了他,拄着扫帚喊道:喂,你是干什么的?
这没人发现就没人发现,这说有人发现还同时就发现了。丁士珍本来就是装哑巴的,装做没听见,继续往西走。这时一个家丁解小手,从西边偏房里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下人拿着大扫帚在追一个人,叫着:哎,你是干什么的?聋了吗?被叫那个人背个被篓只管叫。
他扭身冲里面喊道:老伙们,有生人进庄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