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嘶哑一嗓子吼叫，撕心裂肺，嗖嗖嗖……一瞬破风之声，一把杀猪刀骤然破风沥血，铛……一声脆响，刀锋所指，一刀戳在了街头儿墙上……刀锋处，一抹血色……淅沥沥流着！
”爹……住手，住手，你醒醒啊……你快醒醒！“扯破喉咙的一嗓子，那一声几乎喊破了音儿，朱大昌……错不了的朱大昌，难道……难道朱前辈真的……
“朱大哥……朱大哥你醒醒啊，你快醒醒！”
“按住他，先按住他……快，先夺了他手里的刀，快……！”
“朱老三……醒醒，你他娘的醒醒……别他娘的给我抽风了！”
啪的一声，耳光子老远听得响亮，我三两步窜出巷子，一眼望过去……混乱，萧瑟，乱糟糟的一片，整条巷子一片狼藉，人影窜动……一片黑衣人死死地撑在那，嘶哑扯嗓子鬼叫，一晃人影……一群黑衣人身下，死死地压住一个人……那人，正是朱龄三！
“呃……呜呃……呃呃……”
朱龄三嘶声裂肺的一嗓子，两手粗胳膊猛一撑地，整个身子一下游龙摆尾，一股蛮力甩腿撇出去三四个人，当下疯狂一扭身子，整个人就像蛮牛打滚似的，猛地一尥蹶子，一股子脑把身子顶上几个扔了出去。
到底是朱三爷……到底是手掌猪肉铺子街头的杀猪卖肉老屠夫，这一身蛮牛力气，一副强横功夫底子，三招两手，这一圈儿是几个汉子，竟硬生生被他挣了出去！
一声嘶叫……一群人轰然被甩开一片。
朱龄三拧脑袋窜了起来，血色……鲜红……血人……活脱脱的一血人，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一般，一手拎着杀猪刀……刀锋上淅沥沥正滴着血，朱龄三……那人，就是朱龄三！
呃……呜呜呃……”朱龄三一声怪叫，一手拎着杀猪刀猛窜了出去，刀锋淋漓，刺棱……一声破风沥血，铛得一声……一晃人影杀猪刀猛挡，这一刀之下，刀锋恍然而止，但一刀猛劲，砰的一声竟直接把他倒拍了出去！
“跑……快跑，都散开……别跟他硬碰硬！”嘶声一声嗓子，恍然……一大片人影顺势一散！
三丈外，朱大昌被甩的猛打了几个滚，连滚带爬窜起来，一眼瞅见我，扯嗓子一声吼叫，“九斤……快跑，快跑，我爹疯了……我爹他疯了，你快跑……”
一声震耳欲聋，朱龄三一愣，撇眼正好望向了我，一张脸上血色淋淋，侧目一瞬，嘴角嘶哑闷吼了一嗓子，竟扭身朝我奔了过来。
一瞬……我猛朝前迈了几步，朱大昌箭步一纵一把抱着他，朱龄三猛挣了两下，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杀猪刀反手一挥，朱大昌侧身避开，猛地一抡胳膊把他甩了出去，“九斤……九斤快走……我爹他疯了……见谁杀谁，快走……各位叔伯……你们都走吧……别管我们了……都快走！！“
朱大昌嘶吼着，一脸狰狞嘶吼像头恶狼，星星点点的血色……混着泪，带着血，嘶声裂肺……朱龄三两圈猛窜起来，扯着一把杀猪刀又冲了过来，疯了……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眼下的朱龄三……他分明就是条发了疯的疯狗！
“大昌……你快跑，别管你爹……你快跑！”人影一晃，两道黑影纵身朝朱大昌窜了去。
见谁杀谁，他爹……他爹居然……我猛地一晃脑袋，难道毒蛊……不，七彩毒，阴阳蛊……那是要命的毒，也不会让人疯癫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呃……呃……
一嗓子疯吼，破风带血，一晃寒光直奔朱大昌脑瓜子，临至三寸，那胖子身形一侧，反手一记擒拿手搏住朱龄三胳膊，“爹……醒醒，你醒醒，我是大昌……我是大昌啊，难道您真舍得一刀劈了我！”
舍得……如何能舍得，可如今……他嗜杀成性，癫狂痴傻，他已经不是朱龄三了，他就是一头恶魔，一条疯狗！
两手猛地一顿，嘶声一嗓子吼叫，朱龄三扯胳膊一甩手，一把蛮力撇出了朱大昌，刺啦一抹血色，刀锋婉转凛冽，一抹寒光直接豁出条血口子……这一刀，可是奔着命去的！
我冥神一愣，一咬牙，撒腿朝朱龄三奔了去，他爹……那是他亲爹，朱大昌是个孝子，看眼前这架势……即便朱龄三一刀劈死他，恐怕他也下不了狠手反抗，我不能走……他们也不能走，我们走了，他……绝对必死无疑！
恍然……一瞬，我忽然想起古老头儿那句话，若有不该杀的人……不得不死，希望我……能下的了手，原来……他早就料到了。可我想不到的是，那个不该死，却又不得不死的人……居然是他，难道……真要让我……
一晃念头，我撒腿奔了过去，猛地一记勾手探出，一把扣住朱龄三脖子，反手把他拽了回来，朱龄三闷声一嗓子怪吼，寒光一凛，猛地一刀回旋，到底是猪肉铺子一条街的朱三爷，即便是丧了神智，这一干手下功夫依旧霸道。
环首一刀，我一松手，刀锋奇快，一晃眼……刀尖子已晃到了鼻梁前面，我当下一仰身子，蹭的一刀……寒光，发丝……一瞬间惊心动魄，一撇刘海一刀被旋了下去！
砰的一声……我仰身躺在了地上，杀猪刀一晃眼，一抹阴凉擦着脸，我来不及反应，朝左猛地一招懒驴打滚翻了两圈，噌的一刀擦肩而过……入地三分，原地之上……一抹寒光直接没进了土里！
迅猛奇快，好一把犀利的杀猪刀，谁能想到……这一介操刀屠夫，能有这么一手诡异刀功，别的不论，就我这九流功夫，即便是服了阴尸腐骨丹，在这朱老头儿手底下，也绝对抗不过三招……绝对的！
我刚窜起了身子，一刀迎头劈了过来，一晃身影，朱大昌一闪身挡在了前面，两手一把架住了杀猪刀，”九斤……快走，我……我拖不了我爹多久，快走！“
走……就眼前这架势，我能走吗……我走得了吗，朱大昌替我挡着我，我难道能一走了之……
一瞬，我咬牙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朱龄三，仅此一瞬，紧跟着几晃人影飞奔而至，蹭蹭蹭……七手八脚，一连串手脚锁住朱龄三，僵持了几秒，朱龄三一声怪吼，杀猪刀猛下来半寸，蹭的一刀血光……刀锋一抹……猛地没入了朱大昌一寸肩头儿。
“呃……”朱大昌咬牙闷哼了声。
“大昌……”
“大昌……”
“朱老头儿你个王八蛋，亲儿子都砍！”
“疯了……彻底没救了，朱龄三已经死了！”
“朱老头儿……你……你别怪兄弟们对不住了！”
“动手……来个人，给我一刀宰了朱老头儿，让他安心走！”不知从哪吼得一嗓子，朱大昌脸色恍然巨变，“不……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看着他死，他是我爹……他是我亲爹，你们不能……”
“大……大昌，他是你亲爹……他又何尝不是我们几十年一块儿出生入死的兄弟，可这样……他不死，死在这的……就不光咱们几个了，别忘了……巷子外，那几百上千条人命，你说……有几个能拦住你爹！”
“大昌……动手吧，你爹要亲手杀了你，恐怕到了九泉之下，他都不会瞑目，几十年了……几十年交情，我知道……老朱头儿这副模样，那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大昌……大昌……”
“不……不……！”朱大昌瞠目瞪的双眼通红，忽然一甩胳膊，蛮牛似的一股子猛劲儿，一股劲儿把一群人给甩了出去。
随即一瞬，眨眼之间，一反手，朱大昌一把把他爹抡了出去，“爹……快跑，你快跑啊，他们要杀你……你快跑！”
“大昌……大昌你……”
一幕……仿佛一把尖刀猛戳进我胸口，傻子……憨子，这个缺心眼儿的傻胖子，但这一瞬，朱大昌……傻得，让我心如刀割！
他听得懂吗？他听得见吗？
但……愚孝也好，迂腐也罢，他就是个傻子，就是个缺根筋，但谁能不承认……他是响当当的孝子！
一瞬……我眼前模糊了，相比他……我欠家里一笔心债！
一抹朦胧下，一晃闪亮亮的刀光猛朝朱大昌劈了过去，刹那之间，不受控制，我猛地一甩手，一抹红线骤然窜了过去，小蛇……如今，我想到的也只有小蛇！
一瞬……血红一抹，哐啷一声，手起……刀落地，小蛇一口死死咬在他手腕儿上，朱龄三瞠目愣了一瞬，一张脸瞬间煞白，踉跄两步，忽然一个趔趄……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朱大昌傻傻愣在了那，一秒……两秒……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啊……爹……爹！”朱大昌扯嗓子一声吼叫，撒腿朝朱龄三窜了过去，一把抱起朱龄三，两抹子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九斤……你……你……你干嘛……你杀了我爹，你……啊……九斤你……你还我爹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