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嘤嘤?是谁?”
一头刀疤牛顶了顶旁边老牛.
“就是之前那个信誓旦旦要竞选族长,号称要带回修炼秘籍来改变我们白牛族命运的那女娃啊,老武家闺女!”
“哦哦哦,是她啊。”
“她人呢?怎么没看见?”
“她……遇难了,我们是送她遗体回来。”
郁长寿低下头,已经准备好被唾弃怒骂的准备,但四周只剩一片嘘声,意味不明的眼光此起彼伏。
“不行的,果然武道兴族一事还是不行的。”
开头质问郁长寿的老牛放下了戒备心,眼神一下懒起来,他朝西边唔了唔嘴:
“武家夫妻在那西边最贫瘠的山沟沟里,过去找吧。”
“可是,老伯——”
郁长寿还想问什么就被粗暴的打断。
“小子,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
老牛甩蹄把泥土向两人溅去:
“不要打扰我们劳动,一天都要过完了,我这边地还没耕完呢!
没看见天上星星正在监视我们的进度嘛,今天做不完事,记不了工分你赔我啊?
滚滚滚,别在这碍事。”
老牛不耐烦的低头卖力耕地去了。
游小悟注意老牛头顶戴的小金冠上的钻石,和微暗天空中一颗星星同时闪烁了一下。
“好的,打扰前辈了,我们这就走。”
游小悟观察到有异象立刻拽着郁长寿就走。
他们走后,白牛们的议论声传来。
“早就说了武嘤嘤那套以武兴族的方法不行,看吧人都死了……”
郁长寿扭头还想去问些什么,但游小悟死死的拽住他。
等到他们消失在白牛族人面前后。
一个长相憨厚,手笼在袖子里,脸上带着一副愁苦表情的牛头人从山后面钻出来。
田里的白牛都跟这年轻的牛头人打招呼:
“族长下午好。”
“族长,这星星整天像个监视器一样挂在天上,真的能准确记录我们工分吗?这毕竟是个机器。”
“老王说什么呢你!”
旁边刀疤牛使劲踢了踢说话无遮拦的“老王”牛:
“宗主国就通过这盯着我们呢,等会它把你认定为消极怠工可就好玩了。那些坐在监视器后观察我们的方氏家族,还不立刻判你一顿鞭刑?”
被劝导的白牛有些不服气,但眼睛悄咪咪往天上看了一眼,明显也是有些怕的:
“真是可怜我们力大无穷,却只能帮方氏打理这等灵田过活。
没想到过了千百年,我们牛族给人类做苦力的处境还是没有改变。”
而面带愁苦相的牛头人听到这话后面色一变,他甩出手中长鞭狠狠打在地上:
“你们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现在整个家族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我们向李氏臣服。
就连这都是我费尽心力才争取来的机会。
你们不想活就早点滚,就跟那个妄想去大明金宫取了宝物来强大家族的武嘤嘤一样去死。”
“呵呵,在这个灵气复苏世代,风云人物海了去了。
我们本就不是最强的种族,比起打打杀杀的争夺资源和地位,难道现在这样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只要帮高等人打理灵田,我们白牛族不说别的,起码可以吃饱穿暖可以活下去。”
愁苦面相的牛头人把手一摊,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之前家族里所有人的力量都传进武嘤嘤的身体里了。
可是结果呢?她死了!这证明一夜暴富是不可能的,只有老老实实种田才是唯一方向!”
牛头人说到这里,扭头看向了游小悟两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说道:
“武家夫妻没日没夜的开垦最贫苦的山沟,唯一支撑他们活下来的,不过是武嘤嘤能带着好消息回来。
结果现在?
可惜武家原本还是家族里资产数一数二的富豪,现在为了个不成器的女儿?
呵,老实本分的活着不好吗?非要去追去不切实际的梦。”
牛头人发完一番感慨。
他耳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天上一颗对应牛头人的星星忽闪忽闪起,这是在向他传输数据。
牛头人点头哈腰的对着耳机另一端的声音应答。
等到一分钟后耳机声音消失,他拍了拍手让田里众牛抬头看他:
“上面说了,发现你们今天磨洋工尤为明显,所以劳动时长加一个小时!”
田里一片怨声载道。
躲在不远处草丛里,通过蝙蝠传声听完全过程的游小悟和郁长寿震惊不已,他们小心翼翼的从隐蔽处离开。
“原来天上星星是监视白牛族的东西,这里可以被称之为那劳什子方氏的殖民地吧。”
“不管怎样,我们办完事情就赶快离开这里。
方氏所掌握的科技明显不一般,很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对我们有所动作。”
游小悟看着身前与身后的土地,一边是贫瘠的寸草不生,一边是绿草茵茵土壤肥沃,就像是一道无形而强悍的分割线从他脚下延伸而去。
两头体型庞大,毛发打结脏乱,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牛正在耕地。
“可是师父,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们对我们有恶意呢?万一……”
“万一他们八抬大轿来请你吃饭喝酒,你去还是不去?”
游小悟一边向前走,拨开半人高的干枯草枝,一边扭头似笑非笑的堵住郁长寿的话头。
“长寿,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觉得殖民地的生物会被宗主国好好对待?别傻了,资产的原始积累都是血腥而野蛮的。
白牛族人的命在高等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死一头白牛就可以直接获得资源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挥动屠刀。
而我们,估计也同样被这样看待。”
郁长寿挠了挠头:
“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但我会努力遵从的。”
“不是要你遵从……
唉,算了,就这样吧。”
游小悟说着话,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两头白牛面前。
两头年老白牛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反而都用忧伤的牛眼看着他们。
“两位……”
“不用说了,我们刚刚已经收到家族的传信了,嘤嘤她回来了是吗?”
武父还好,虽然已经被噩耗打击的摇摇欲坠,但终究还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失面子,因此强撑着挤出微笑。
但武母已经跪地痛哭起来。
她眼睛里开始流的是泪,后来已经变成血,土地都隐隐被染红。
“嘤嘤呢?快把她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