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听此言语,倒也有些默然,不说河间有点远,就是去了也不过是些老幼妇人在家,难道去刨了张家祖坟?可有什么用呢,此人说的倒是不错,就连诸葛家族的几个亲兄弟都各自为主,别说分支众多的张家了,家中的杰出子弟都在各处为官,要想彻底铲除张家,也太难了,只能从长计议。
怪不得这些大世家不好惹呢,其势力简直是错综复杂,根深蒂固,曹操败了袁绍,也要重用张颌这个降将,对这些河北世家也只能拉拢。
不过王松心中早做了和这些世家为敌的打算,也有底气去撼动他们的根基,自不会同他们妥协。
不再和这张福废话,他策马到了那匪首的近前,看这人身穿一副半旧皮甲,方脸大耳,手拿一杆长枪,身材魁梧,确是个精壮汉子。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山寨的?”
“财物都给你们了,还要怎地?今日朋友放我等离开,以后定有所报。”这汉子甚是懊恼的说道。
“别废话,问你叫什么。”
“哼!”这汉子看了眼正打扫战场的众多骑兵,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我叫李虎,山寨没有什么名字,就在离此几十里的太行山中。”
“你寨中共有多少人口?”王松问道。
“千多人吧,你问这个作甚?”
王松扯掉了面巾,张家商队没有人能跑掉,也就没必要遮拦了,“我是王家庄的庄主,占山为王有什么好的,你这就带着山寨的人都归顺于我吧。”
“你还是个庄主?呵呵,你要我归顺就归顺呀,我要是不愿意呢?”李虎一看,这竟然是个十多岁的小郎君,很是吃了一惊。
“呵呵,你说呢?”王松冷笑一声。
李虎沉默了下来,心说难道真要屈从此人之下?可不愿也不行呀,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啊,真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哎!也罢了,只希望庄主能善待我的手下们。”
“自然如此,你尽管放心,比你们待在那个破山寨要强百倍。”王松笑着说道。
“哼!”李虎自是不信的,不过也无可奈何。
王松把张大郎叫了过来,道:“如何,可曾伤到?”
“没,”张大郎还有些兴奋,“没受伤,我,我还杀了一人呢。”
“哦,不错嘛,第一次上战场没腿软,不容易,”王松笑着说道:“对了,你大名叫什么?”
“我还没大名呢,家里人都叫我大郎的。”张大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
这个时代,确实很多百姓没什么正经名字的,王松也不奇怪,说道:“以后跟着我要做大事的,没大名可不行,这样吧,我看你还挺勇敢的,就叫张勇吧,正好,你家二郎可以叫张敢,哈哈。”
“张勇,张敢,好,好,多谢庄主赐名。”张大郎惊喜的说道。
“这样,你带十人押着这张福追赶商队,把人交给五郎处置,我随这些人去山寨,再带他们回转坞堡。”
张勇见识过王松的手段,也不担心他去那个山寨有什么闪失,也就同意道:“好的,庄主,那这些车队呢?”
“嗯,还是我带着吧,省的给你们招麻烦,还有,回去后跟郑兄讲,让他最好先在庄上修养,也把家眷接来,免得那张家报复。”
“诺。”张勇行了个礼,就带人离开了。
王松看了看李虎,说道:“好了,咱们也走吧,叫你的人赶车,去你的山寨。”
“好吧。”李虎也只好应道,无论如何,先回山寨再说。
还有五六个俘虏,王松也不想带着,让李虎把他们全都杀了,李虎心中正有气呢,也是毫不手软,一刀一个都杀了,觉得这王庄主也还算对胃口,是个狠茬子。
王松带着十来个骑兵跟着李虎等人离开官道,向太行山前进。
“李虎,你们怎么盯上这个商队的?”王松问道。
“呵呵,我们就是做这个买卖的,自然要注意了,其实前面村庄里就要我们的暗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商队住宿的时候,我们就摸清了门道,本来张家的商队是不好动的,不过我们兄弟一合计,这羊太肥了,干完这一票十年都有的吃了,也就拼了。”李虎心里也不知是啥滋味,拼是够拼的,倒是什么都没捞到,自己反而搭进去了。
“哼,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次要不是我正好赶到,你们怕要伤亡惨重了。”王松说道。
“这,这也难说,那些张家的人也快支持不住了,”李虎虽觉得这是事实,嘴上却不愿承认,“而且财物都给了你们不是,我可不欠你的。”
“呵呵,以后都是自家人,我是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李虎一时噎住,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晚间,王松等一行只走出三十来里,不可能到山寨了,找了处废弃的村落,只见断瓦残砖,还有火烧的痕迹,应该是个被乱军或胡人祸害的村落。
“就在这休息吧。”王松吩咐道。
“好的,”李虎也同意道,“都赶紧的,把马卸了,生火做饭。”
众人齐声答应,就忙了起来。
有赶马车的,有生火的,也有去拾柴的,王松自不去管,带着人在附近转了转,发现这里应该已经荒废好久了,完全没有人的踪迹。
李虎也走了过来,沉默了会儿,说道:“这里我以前也来过,听人说叫郑家庄的,大概十年前,闹黄巾的时候,被黄巾军洗劫了。”
“哎,”王松也是有些感概,“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呀。”心说,黄巾之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真是一场劫难,本都是穷苦百姓,可却自己人为难自己人,世家豪强不好惹,就去抢这些普通人么,烧了他们的房屋,这些百姓也就只好跟着张角,被挟裹着冲向下一个村落,到头来也没几个能活下去吧,古代百姓要想抗争社会的不公也太难了,真没出路。
王松没心情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只留下李虎低声念叨着他刚刚的语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么?唉。”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等吃过饭,王松找了个最大的帐篷休息,也没脱衣,毕竟还要防着些李虎等人,周围也安排庄丁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