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苏瑾音那愕然、震惊又不可置信的表情时,赫连隐便立刻确定,这纸条上的内容,是真的。
——这个纸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瞳孔猛缩,苏瑾音被震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可她旋即意识到,坐在对面的赫连隐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神情变化。
忽然有一种入了套的感觉,苏瑾音立刻恢复如常,可眸底却仍透着不安。
“……这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苏瑾音开口问道。
虽是这么说着,可苏瑾音的目光,却止不住的向那纸条瞟去。
是她记忆之中的大小,颜色形状甚至是触感,都与她从苏丞相那里得到的纸条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么。”
没有任何的停顿,赫连隐漠然的开口,立刻掐灭了苏瑾音心中丝存的那点希望。
心中咯噔一下,苏瑾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再怎么装也没用,赫连隐什么都知道了。
而他这次之所以将自己叫过来,其原因也不是那件衣袍,而是这张纸条!!
有那么一瞬,苏瑾音只感觉自己完了,死定了。
她当初随意将那纸条扔到了床缝里,本以为没人会看得到,可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赫连隐的手里?!
这段时间她也没再去那床缝里看看,根本不知道,那纸条早就不在那里了!
那张纸条上,赫然写明了,她根本就不是苏家所出!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按照苏丞相的指示,在这几个宫殿里想要找到天堑,就是因为纸条上所写的那样,只要找到东西,苏丞相就会将她的身世告诉她!
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苏瑾音挺直的小身板顿时瘫软了下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反正你都知道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苏瑾音深吸一口气,像是已经拯救不了自己的小命了似的,也不顾面前的人是赫连隐,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见苏瑾音这幅模样,赫连隐倒是愣了愣,忽然有些觉得可笑。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家伙怎么就一副他要把她杀了似的模样?
更何况,他的目标也只是苏府的人罢了,而现在,知道了苏瑾音根本不是苏丞相的亲生女儿,那么就算再针对她,也没有半点用处。
正当苏瑾音以为自己真的就要丢了命时,便听到赫连隐忽的幽幽开口:
“与我合作,如何?”
苏瑾音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坐起身,像是听错了似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赫连隐。
“你说……合作??”
苏瑾音回过神,有些愕然的重复了一遍。
她没听错吧?赫连隐竟然说要跟她合作?!
“对,合作,你我相互照应,互通消息,就是这种合作。”赫连隐竟耐下心思,仔细和苏瑾音说明了一下,“苏丞相与你没有血缘。我不喜欢苏府,而你也并不喜欢苏府,为何不合作呢?”
苏瑾音从愕然当中恢复,皱着眉细想着赫连隐的话。
话是这么说没错,她不喜欢苏府,在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就对苏府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而在得知她与苏府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时,那种厌恶更深了几分。
尤其是当自己想要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却又不得不按照苏丞相要求的那样去做,真的是很膈应的一件事。
“被这么利用,真的是你想要的?”见苏瑾音沉默,赫连隐深吸一口气,继续循循善诱,“你若是与我联手,既能在这宫中生活的自在,我又能帮你得知自己的身世,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赫连隐说完这番话,便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苏瑾音,想要看她会是什么答复。
忽的,苏瑾音忽然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些可笑。
当初那个一直想要折磨她的男人,此时竟然开口要与她合作,他们两人还是平起平坐的状态。
当看到苏瑾音忽的笑了起来时,赫连隐愣了那么一瞬。
他旋即蹙起眉,表情略显冷凝。
他并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可笑之处。
“当初你那么针对我,甚至想要让我死,”苏瑾音笑着开了口,可脸上的笑意却不带任何的暖意,说出的话冰冷刺骨,“现在却开口求和,想要与我合作?不觉得你有点可笑么?”
当苏瑾音毫不顾忌的将这番话说出口后,赫连隐的表情立刻变得很难看。
看着赫连隐的反应,苏瑾音挑挑眉,却并没有因害怕而显出的瑟瑟发抖,反倒极为淡然。
她说的是实话,一点儿都没错。
要知道,当初若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会留下那些惨痛的回忆?春景和那些小侍女会差点丧命??
苏瑾音是知道的,赫连隐之所以会做那些事,全都是因为她出自苏家。
而现在,赫连隐也知道她根本与苏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先前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分明没有对苏家产生任何影响。
她就是想看看,赫连隐这个家伙,到底还有没有点怜悯之心。
若是没有……
苏瑾音的眸底涌起一抹暗色,还没等再说些什么,便听到赫连隐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曾经我所对你做的一切,我表示歉意。”
苏瑾音闻言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赫连隐,小脸上满是诧异。
张了张口,苏瑾音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愕然的说不出话,只是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赫连隐。
看着苏瑾音那一脸的“你说了什么我不会听错了吧”的不可置信模样,赫连隐的眼角抽了抽。
……怎么,难道在她眼里,他不能说出这种话么?
苏瑾音猛地回过神,旋即正了正色,再一次开口道:
“只对我道歉?你对我的那些侍女做了些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么,你不觉得也应该对她们道个歉么?”
在这方面上,苏瑾音心中一直有个疙瘩,这个疙瘩一直都消不下去。
当初她被赫连隐打入冷宫,最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受到了惊吓的侍女,以及最受苦的云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