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正中文氏下怀,可还未等她来得及开口说话,杜氏就已经抢先说道:“姑奶奶,可是娘那边有话呢?”这都入秋了,若是想要丈夫明年回来,是时候开始打点呢!
“娘那边我已经帮着二嫂劝了,只是娘的性子你也是晓得了,若是叫娘晓得是你托我来劝的,只怕娘会生气的,这事儿咱们先不着急!”文氏微微笑着说道,心里却暗自排揎,这杜氏果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先前自己来这儿的时候,不过就是一杯热茶就将自己打发了,哪里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将所有的好吃好喝的都搬出来!
杜氏也只得陪着她笑,“姑奶奶说的有道理,还是姑奶奶思虑周全!”心中却想,这事儿没有眉目,你来找我做什么?害我空欢喜一场!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反正没有什么有内涵的话。
眼看着一盏茶都要喝完了,文氏还没有说出要说的的话来,连在一旁的王妈妈不免都有些着急了,“咦,怎么没有看到表少爷?”文信之在英国公府的孙子辈中排行老三,所以人称三少爷,但在二房,除去在沧州的那位从未见面的少爷,也就只有文信之这一位少爷了,所以二房上下,都称呼文信之为少爷,也就是在外头,才会加个三字。
一提起自己的儿子,杜氏眉里眼里都是笑,“信哥儿啊,他跟着卷哥儿去了程阁老家中做客,说是程阁老听卷哥儿说他学识不错,想要考考他呢!”要知道,程阁老可是首辅大人,平日里崔志云可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啊!
文氏不由得一阵歆羡,可她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面上露出这样的神色来,“哦,若是信哥儿能够得程阁老指点一二,那是最好不过了,对了,也不晓得卷哥儿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这兰姐儿出嫁了,按理说卷哥儿也该早点成亲呢!”
文卷之乃是大房长子,是前头孔氏留下的孩子,日后的英国公,当年英国公复位之后,程阁老就暗自说亲,将自己的嫡亲孙女儿许配给了文卷之,英国公自然是答应了,只得着先皇三年的孝期过去,两人等着成亲!
长房长子娶了阁老的孙女儿,这和二房没有多大关系,甚至在亲事上还压上了二房一头!
原先杜氏为了这事儿还是很不高兴的,毕竟文卷之那性子随了他爹,一点主见都没有,这样好的亲事,为什么不给了他儿子?可后来,也不知道是英国公指点了,还是文卷之有意为之,文卷之时不时在程阁老跟前提起文信之,程阁老也渐渐晓得英国公府有文信之这号人物,对他很是看好,她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我听娘的意思是想要卷哥儿早点成亲,毕竟卷哥儿是长子,爹娘都希望他早日为文家传承香火!”杜氏这段时间对文卷之印象好了不少,甚至忘记了他是长房的人,“不过程阁老的意思是不宜操之过急,毕竟先皇的孝期刚过,若是这个时候操办婚事,会让人觉得太着急了些,而且两家的身份摆在这儿,若是太勤俭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可若是太铺张了,就怕有风言风语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去了……所以程阁老就和爹娘商定,准备明年年初的时候举办婚事,毕竟那程家姑娘的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换成了平日,这些话她算是不屑于对文氏说的!
文氏点点头,笑着说道:“说起来,卷哥儿如今十七岁,年纪也不小了,爹娘怎么能够不着急!”
说着,她看了杜氏一眼,见她端着茶蛊喝茶,试探性说道:“我记得,信哥儿只比卷哥儿小一岁,信哥儿的亲事你定下没?可莫要信哥儿订了亲,还瞒着我这个当姑姑的呢!”
“姑奶奶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那样疼信哥儿,信哥儿若是定了亲,我立马差人去崔府告诉你一声!”杜氏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倨傲,她不仅生了儿子,儿子还是那样的优秀,“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不告诉你,娘还能不告诉你吗?”语气之中虽带着亲昵,但也带着几分埋怨!
文氏没听出来,但王妈妈却听出来了,她很想岔开话题,但她一个下人,若是一而再再而三插话,不仅显得不懂事儿,连带着文氏都有错了。
“看二嫂这话说的,也不晓得二嫂对信哥儿的亲事有什么打算?说出来,让我这个当姑姑的听听,若是碰到了合适的,说不准还能给信哥儿做个媒!”文氏笑语晏晏,毕竟今日的杜氏好说话得很,在她看来,分明就是杜氏有事相求,所以才会这般好说话,看样子,她今儿倒是来对了!
杜氏笑了笑,说道:“毕竟信哥儿不是英国公府长孙,对他的亲事自然也就没有卷哥儿那么多要求了,只要身家清白,知书达理就好了,若是到时候能帮着我料理家事,那就更好不过了。”话虽这样说着,但她心里却是一阵鄙夷,难不成你还能认识什么好的人选不成?
文氏却将她的话当了真,点了点头,附和道:“这话说的是,毕竟英国公府早已不是当初,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儿媳妇啊,最重要的还是知根知底!别的不说,就说那镇南侯府,我听说那位镇南侯夫人倒是厉害,都病成那样子了,还把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不肯撒手,镇南侯太夫人倒是个和善的,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那镇南侯的生母却不大依,镇南侯夫人还没去,就已经张罗着要帮镇南侯找续弦呢!”镇南侯乃是庶出,家中无嫡子,所以才由他继承了爵位。
杜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这话我也听说过,当初我听说那镇南侯夫人是个和善的,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唉,果然事事都有例外……”
说着,她想着自己有事相求文氏,也就转个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起来了,“不过儿媳妇的确是要知根知底的,不过这京城中的未婚配的姑娘虽多,可都是养在深闺之中,除非是亲戚,或者是极为相熟的朋友家,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言语之中,倒是流露出几分惋惜来。
文氏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既然连二嫂都这样说,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想,信哥儿和婕姐儿都是咱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年纪又差不多,咱们两家关系又不一样,不如让……”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氏端着茶蛊的手就一顿,茶蛊“哐当”一声落地,吓了文氏一大跳,接下来的话也就没有说出来了。
杜氏有些尴尬,冲着一旁服侍着的妈妈厉声说道:“看我真的是平日将你惯的有样子了,要你添个水都不会做,这样烫的水,是要烫死我吗?”因为不能有不相信的人在场,所以添茶水的事儿就交给平日伺候杜氏的吴妈妈了。
杜氏在闺阁之中,吴妈妈就开始伺候她了,她一举一动,吴妈妈都能知道其中的深意,如今装作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上前,请罪道:“二奶奶,都是奴婢的不是,还请二奶奶不要动怒……”
文氏正说在话头,见着她絮絮叨叨的,很是厌烦,冲着她吩咐道:“我正和二嫂说话了,你就先下去罢!”
吴妈妈并没有动,只是看着杜氏,杜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这才退了下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将门给关上了。
文氏已经是急不可耐了,“我觉得,既然我们两家关系不一般,不如就让信哥儿娶婕姐儿为妻,二嫂,你觉得怎么样?”方才看杜氏的表情,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很多事儿,不试一试,她实在是不甘心!
此时,杜氏的笑容已经有几分僵硬了,在她看来,只有阁老的孙女,或者皇亲国戚才配的上她儿子,至于崔淑婕那种人,若是没有亲戚关系在,给她儿子做小妾,她都是不愿意的,但如今,她有事央求文氏,实在是不能撕破脸,“姑奶奶,你也晓得,如今你二哥在沧州,信哥儿又是二房唯一的嫡子,他的亲事,我可不能随便应承下来。”这话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你二哥如今在沧州,我还要写信给你二哥问问看,这一封信来,两封信去的,谁知道商量出结果来是什么时候,若是你二哥在京城里头,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说着,她看了文氏一眼,见着文氏神色如常,又继续说道:“再者说了,我觉得信哥儿年纪还小,而且明年他要下春闱了,太早定了亲,我怕他会分心。”话,她都没有说完,给自己留了个余地,也给文氏留了面子。
文氏面色有些发白,难不成杜氏这是不打算要自己帮忙呢?她心里有些没底了,“二嫂,我知道定亲这种事儿急不得,但我今儿也是随口一问,就问问你的意思!”这话是王妈妈在来二房路上的时候教她的,只要杜氏一说自己是愿意的,她就能用这个借口说服她娘和她二哥呢!